美股最近不太好，這是市場的熱點話題。

截至3月13日，標普500指數今年來下跌6.12%，近20天下跌8.76%；納斯達克指數今年來下跌10.40%，近20天下跌11.94%。

市場普遍認爲是貿易爭端所帶來的通脹隱患以及關稅戰的不確定性所致。也有分析師認爲美國經濟增長前景出現問題，有衰退風險。

從當前回看過去一年伯克希爾的“操作”，似乎巴菲特他老人家又一次精準地跑在了市場的前頭——成功地逃離了美股。

第四季度財報顯示，伯克希爾的現金儲備達到創紀錄的3342億美元，去年伯克希爾拋售了價值約1340億美元的股票，其中大部分是蘋果和幾家美國頭部銀行的股票。

然而，即便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巴菲特卻始終欣賞西方石油公司這家傳統油氣企業，不斷加倉。第四季度財報顯示，伯克希爾美股持倉總市值約爲2670億美元，前十大重倉股裏面，西方石油成爲唯一加倉的標的。

據今年2月份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披露的文件顯示，伯克希爾以每股46.82美元的平均價格，買入了763017股西方石油公司普通股，增持總計約3570萬美元。經過去年以來多次增持後，當前伯克希爾對西方石油的持股比例已近提升至約28%，是後者的第一大股東。

這讓西方石油當前成爲伯克希爾第六大的持倉，排在蘋果、美國運通、可口可樂、美國銀行和雪伏龍之後。

此外，伯克希爾還持有西方石油公司100億美元的優先股（股息8%），並擁有以50億美元（每股59.62美元）購買另外8390萬股普通股的認股權證。這些認股權證是伯克希爾公司2019年交易的一部分，該交易爲西方石油公司收購阿納達科石油公司（Anadarko Petroleum）提供了資金支持。

有理由猜測，伯克希爾與西方石油的羈絆可能還不止於當前。

有意思的是，最近幾個季度，西方石油的股價並沒有什麼好的表現。由於油價疲軟，公司股價在2024年的跌幅超過了17%。截至3月13日，今年來股價下跌8.75%，近一年來更是下跌27.37%，遠遠不及標普500的走勢，如下圖其股價（紅線）和美國主流油氣指數（藍線）相比也很差。

不禁要問， 巴菲特對西方石油的重視和青睞，是否違反了他自己的原則呢？

原則一：堅持價值投資？

西方石油公司是一家綜合性石油天然氣公司，從事石油、天然氣的勘探、開發和銷售。這家總部位於美國得克薩斯州休斯敦的公司也是各種基礎化學品、石化產品、聚合物和特種化學品的生產商。

在嘗試梳理巴菲特投資西方石油的底層邏輯前，我收集了他在股東大會上提到西方石油的隻言片語，以及採訪和報道中相關的話語來發揮，總結他老人家的觀點，其實還在於一個關鍵邏輯底座：價值投資。

市值在100億美元以上的公司通常被歸類爲“大盤股”，而當前市值427億美元的西方石油完全符合這一標準，凸顯了其在石油和天然氣行業的規模和地位，而“大盤股”的價值屬性確實更足一些。

貝萊德的一份報告指出，價值型股票可以在不斷變化的市場環境中起到緩衝作用。最近的一個例子是美國2022年的大盤低迷，成長股的大幅下跌在一定程度上被價值股的較小損失所平衡。

貝萊德對美國大盤價值股的分析表明，這些價值股的估值需要攀升40%以上才能回到其長期中位數水平。這表明，如果脫離了內在價值股價的價值股開始復甦，將有巨大的上漲潛力。

從這兩年的情況看，美國成長股的表現大大好於價值股，貝萊德的報告進一步強調，上一次羅素成長指數和羅素價值指數之間的估值差距像2024年底這樣大還是在2000年12月，在隨後的一年、三年和五年期間，價值型股票的表現都超過了成長型股票。

以上可看出，如果巴菲特當真認爲西方石油是一隻可靠的價值投資標的——堅定認爲其股價相對內在價值偏低。那麼在當前美股價值股整體又正好處於和成長股差距最明顯的時刻，加倉也就成爲了一種順勢而爲。

此外，西方石油一向因其強有力的分紅政策而備受投資者關注。在過去的四十多年裏，該公司從未錯過一次分紅。截至今年1月28日，該公司的季度股息爲每股0.22美元，股息率爲1.80%。這些顯然都符合價值投資的邏輯，也是巴菲特所喜歡的。

雖然過去的表現並不能保證未來的結果，但歷史提供了一些視角，只不過有時候得反着看。

西方石油公司掌握提高石油採收率的（EOR）技術，能最大限度地提高生產效率，延長成熟油田的壽命。西方石油公司還是碳捕集與封存（CCS）技術的領導者，這讓其在保持較強的傳統石油天然氣化工現金流生成和股東回報的同時，也爲可持續發展和能源轉型貢獻自己的力量。

從衆多報道中不難看出，巴菲特所關注的技術創新性主要就在於上述這兩項，尤其是對公司的碳捕集與封存技術非常看好。然而正如外界無法得知公司宣傳的這種技術到底能以多快的速度實現商業化，並且到底帶來多少利潤。

我們同樣也無法知道巴菲特團隊在投資這家企業前是如何計算其貼現現金流量或者加權平均資本成本的，只不過這種“押注”未來技術變現的預期似乎和傳統價值投資相去甚遠。

巴菲特是否正在這筆投資上違反自己的價值投資理念呢？

原則二：不與成功者爲伍了？

有報道稱，以伯克希爾的平均成本價對比西方石油當期的股價，巴菲特已經虧了至少20億美元。就此一些專家和媒體人也認爲，一直強調“不要輕易損失本金，不要增加虧損”的巴菲特這次該如何自持？

在1988年的年度股東信中，巴菲特談到了這個話題，並把思想來源的功勞歸功於彼得·林奇，他當時是富達的超級明星股票經理，管理着富達麥哲倫基金。

他說：“我們與那些在公司業績良好時急於賣出並將利潤入賬，但在公司業績令人失望時卻頑強堅持的人恰恰相反。彼得·林奇將這種行爲恰當地比喻爲剪花和澆草，”巴菲特寫道。總結起來，他的意思就是投資要和成功的企業在一起，不要和失敗的企業過度糾纏。

多年來，巴菲特一直堅持這種做法，伯克希爾的長期投資組合中，他幾乎總是保留着美國運通和可口可樂等“大贏家”公司。而不會對那些經營業績不可持續增長的公司抱有僥倖。

但在西方石油公司上，他似乎違背了自己原則，前文所述西方石油公司去年跌幅超過17%，而今年以來再跌8%，全部跑輸大盤。然而西方石油公司是巴菲特近年來花了最多錢的投資之一。

從基本面上看，西方石油2024年營收267.25億美元，同比降5.42%，淨利潤30.56億美元，同比大幅下降近35%。主要是受制於石油天然氣價格降低的影響。但西方石油的盈利能力並沒有比同行業中的巨頭雪佛龍、埃克森美孚更好。

從債務角度，西方石油公司股價在2024年下半年出現了最大幅度的下跌，當時正值該公司在8月份以120億美元收購CrownRock公司。這筆交易包括12億美元的標的公司債務，而西方石油則需要通過新債務融資近90億美元。

這次收購大大增加了西方石油的債務負擔，而去年下半年原油價格的下跌又引起了投資者的連鎖擔憂。當時許多人預計，油價下跌將對公司的盈利和現金流產生負面影響，而債務利息支出的增加又加重了這層擔憂。

不過，西方石油公司最近幾個季度一直在致力於清理資產負債表和減少債務。在去年第三季度末，公司已償還了40億美元的債務，實現了約90%的短期減債目標。截至2024年底，公司資產負債率59.65%，流動比率0.95、速動比率0.73，分別比上年同期都有小幅度減少，這表明債務率整體穩定。

尾聲

現在的問題是，投資者會像巴菲特看好西方石油那樣看好嗎？

更何況，石油價格的波動還涉及許多層面的因素，包括地緣政治和全球經濟增長，以及各國的貿易爭端等等。這些都是西方石油公司自身經營以外的事，但又恰能左右公司的經營業績。不知伯克希爾的研究員們能否“看懂”這些宏觀因素。

您是否看好巴菲特的這項投資呢？歡迎留言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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